李岩松的最后一课,职务变动背后的告别

李岩松在告别讲台前上了最后一课,他的职务也发生了调整,课堂上,他回顾了自己从教多年的经历,分享了对教育事业的感悟,并寄语学生坚守理想、不断求索,面对职务变化,他表示无论身处何种岗位,都将一如既往关注和支持学生成长,学生们则以热烈掌声表达敬意与不舍。

九月第一天,晨光从斑驳的木窗斜斜地照进教室,落在最后排的空课桌上,李岩松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三十几张稚气未脱的脸,忽然觉得时间像是被揉皱的纸,又平展了开来。

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只是握着粉笔的手微微发抖,这是他教书生涯的最后一堂课,明天,他就要把教鞭交给年轻的接班人了。

李岩松的最后一课,职务变动背后的告别

四十三年前,十八岁的李岩松背着帆布书包,从县城步行六个小时来到这个叫石溪村的地方,村里没有学校,孩子们赤脚在田埂上奔跑,见到陌生人就躲进稻草垛,他找到村长,指着祠堂说:“这里就是教室。”第二天,他带着几个大孩子搬空了祠堂里的杂物,在泥墙上糊了石灰,用木板钉了课桌,开学那天,来了七个学生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六岁,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,李岩松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:“我叫李岩松,岩是岩石的岩,松是松树的松。”

祠堂漏雨,雨天上课要搬着课桌追着不漏水的地方跑,冬天的风从墙缝里灌进来,孩子们冻得跺脚,李岩松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裹在最瘦小的那个孩子身上,后来他在后山种了一排松树,说是长大了能挡住北风,那些松树如今已高过屋檐,成了学校操场的树荫。

教了四年,第一批七个学生里有三个考上了县初中,村里人开始叫他“李老师”,语气里带着从前没有的尊重,但李岩松知道,这里的孩子们需要的不仅是识字算数,更需要知道山外面的世界,他托人从县城带回报纸和旧杂志,在课间读给孩子们听;他在语文课上讲李白和杜甫,讲山那头的长江如何奔流到海;他带着孩子们在松树林里做游戏,教他们唱《松花江上》。

后来学校越办越好,泥瓦房变成了砖房,学生从七个增加到一百多个,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孩子们一批批长大,走出石溪村,有的考上了大学,有的去城里打工,有的回来当了老师,李岩松的头发从乌黑到花白,背从挺直到微驼,唯一没变的是他每天清晨到校的习惯——他会先绕到后山看看那排松树,再走进教室,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新的句子。

三十年前,最得意的学生陈志远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,走之前,陈志远跑到李岩松办公室,红着眼眶说:“李老师,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,回山里教书。”李岩松拍拍他的肩膀:“教不教书不要紧,要紧的是心里装着这片山。”后来陈志远真的回来了,在镇中学教了十年物理,又调去了县教育局,每次回石溪村,他都会来学校坐坐,和李岩松对坐喝茶,聊那些共同教过的学生。

半年前,教育局通知李岩松年底退休,他教了一辈子书,早就过了退休年龄,是自己一拖再拖,这些年他总说:“等这届毕业班带完再说。”可这届带完了,下一届又来了,孙女在县城给他买了房子,催他搬去享福,他嘴上答应,心里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。

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,李岩松合上课本,没有像往常一样布置作业,而是走下讲台,走到那排松树下,孩子们跟在他身后,他摸摸粗糙的树皮,看着树干上自己年轻时刻下的名字——被岁月撑开了,笔画变得又大又模糊,他转过身,对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说:“你知道这些松树为什么能长这么高吗?”

小女孩仰起头:“因为它们扎根深。”

“对。”李岩松笑了,眼角的皱纹层层绽开,“人也一样,不管以后走到哪里,都要像松树一样,把根扎进脚下的泥土里。”

第二天,新来的王老师早早来到学校,发现每个课桌的桌角都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孩子们的名字,旁边画着一棵小松树,最后排靠窗的位置,还有一本磨破边的旧字典,扉页上写着:“李岩松,1983年购于县城新华书店,望后来者善待之。”

王老师翻开字典,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松针,轻轻一碰,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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