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古海温泉,静享假日时光

雪落时分,古海温泉假日酒店静卧于苍茫天地间,纷扬的雪花覆满楼阁与枝头,将尘世染成一片素净,而温泉池中却始终氤氲着暖雾,如纱如纱,隔绝了寒气,游人置身热气蒸腾的汤泉,看雪花无声落入水面,旋即消融,一冷一热交汇,恰似冰火相拥的诗意,远望是雪色与古海遗址的苍茫轮廓,近处是温泉疗愈的松弛时光,这里是冬日里难得的温柔乡,既保留了大漠古海的旷野气息,又给予旅人一隅暖意融融的栖息地,无论是泡汤赏雪,还是拾级而上感受假日酒店的静谧,都让人在寒酥翩跹中,体味到独特的边地浪漫与安宁。

我到达的时候,天正下着雪,雪花无声地落在戈壁滩上,落在吉木萨尔以北那片苍茫的原野上,也落在“古海温泉”几个字上,我曾在许多温泉里泡过——云南的、日本的、冰岛的,那些温泉都让人想起山林、溪流和汤气氤氲的木屋,但这里不同,这里是一片旷野,风从阿拉山口吹来,带着远古的苍凉,温泉池就那样坦然地卧在天地间,像一滴被大地含了很久的泪水。

脱去冬衣,踏进那道围栏,热汽便迎面扑来,身体一寸寸沉入水中,先是脚尖,然后是小腿,膝盖,最后整个胸腔都没进了水,水是温热的、柔软的,像一只巨大的手,把每一个毛孔都熨帖开来,雪花还在落,落在我额头上就化成水珠,融入热汤,我仰起头,天空是铅灰色的,铅灰色里透着一点点蓝,远处的天山被雪线勾勒得格外分明,山脊在暮色中泛着青紫色的光。

雪落古海温泉,静享假日时光

这就是古海,亿万年前,这里曾经是古特提斯洋的一部分,那个时候,恐龙在岸边留下足迹,贝壳在海底堆积成岩,后来海退了,山隆了,那些海水被挤压进地壳深处,顺着断裂带上涌,带着矿物质与热,在数千米的旅途后,回到了曾经属于它的地方,我泡在这汪热水里,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在加速流动,我把手探到水面以下,去触碰那更深处的温度——是的,我触碰到的不是水,而是时间本身。

据说这里的泉水富含硒、锂、锶,能治皮肤病、关节炎、心脑血管疾病,但治病不是我来这里的全部理由,我需要一个地方,让身体慢下来,让大脑停止计算,让千万年的地质史和眼前的雪景静静交织,水汽升腾,模糊了远处的边界,我看见几个老人浮在水面上,闭着眼睛,任凭雪花落在脸上,他们身旁的池沿上放着一壶茶,茶香散在空气中,很快又被热汽冲淡。

天越来越暗,池边点起了灯,灯是昏黄的,在雪幕里画出一个个光晕,泡得久了,皮肤发红发烫,我起身坐在池边,让冷风带走表面的水汽,雪还在下,嘴唇上有些盐味——是温泉里的矿物质,也是汗水,我又重新浸入水里,这回仰面朝天,让水漫过耳朵,于是世界只剩下一个声音:水在耳边流淌的声音,像母亲的心跳。

其实更早以前,这里的人并非叫它“古海温泉”,哈萨克牧民路过时,他们会看见不冻的泉眼,在冬天冒着白烟,泉边的盐碱地上闪着光,他们叫它“热泉”,或者“咕嘟泉”,相信那是神的火在烧,后来地质队来了,打了井,测了水温,发现下面藏着一条古老的海水通道,他们用现代化的设备把地底的热能引上来,砌起了一个个池子,但水还是那片水,亿万年不曾改变,只是第一次有了名字。

我曾问自己,为什么现代人如此迷恋温泉?一定不只是因为舒服,也许是因为在热水中,我们重新体会到了胎儿在羊水中的感觉——被包裹、被承托、无限安全,而古海温泉更特殊,它的水来自一片已经消失的海,那海曾覆盖过整个塔里木和准噶尔盆地,后来被地质运动撕裂、封闭,埋藏在陆壳之下,如今我们泡在它的残留里,像读一封从白垩纪寄来的信。

雪渐渐小了,我看看手表,已经泡了将近两个小时,起身那一刻,浑身轻松得像要飘起来,穿好衣服,回到温暖的休息室,推开窗,看见外面的温泉池正冒着白烟,在夜色里如同一块发光的碧玉,远处,雪覆盖了一切,平原、戈壁、山脉,都安静地睡着。

而地底深处,那座海还在流动,永不枯竭。

关键词: 雪落温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