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月禅寺是一座以“空明之境,禅心如镜”为意境的佛教寺院,寺院依水而建,倒映于澄澈水面,月升时水月交融,虚实相生,恰如禅心明澈无染,建筑风格简净素雅,与自然融为一体,曲径通幽处梵音袅袅,晨钟暮鼓间涤荡尘虑,游者至此,可观水月之相,悟自性本空,于闹市中寻得一方寂静安详之地,禅意不在远求,而在当下这一池水、一轮月、一念静心中。
水月禅寺
水月禅寺隐于青山翠谷之间,没有飞檐斗拱的喧赫,也无香火鼎盛的浮华,它只是静静地卧在湖畔,像一朵从水中生出的青莲,在时光的涟漪里,把“空”与“明”写成了具象。
踏入山门时,晨雾未散,石阶上覆着薄薄的露水,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漉漉的经文上,两侧的古松枝桠交错,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光,落在青苔斑驳的墙根,明灭如禅机,风过时,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响,一声,又一声,把俗世的喧嚣一层层剥落,直到心头只剩下这清脆而空旷的余音。

转过回廊,水月殿便赫然眼前了,殿前是一方不大不小的放生池,水面平得像一面未磨的铜镜,池中央立着一座石制的水月观音,白衣素净,低眉垂目,衣袂被流水般的线条凝固在微风中,真正的奇景,在月夜。
当圆月从山脊上升起,清辉洒落,殿前的池水便将它完整地收进怀里,天上一个月亮,水中一个月亮,而观音端坐在两者之间,仿佛是从月色里生出的幻影,水波轻轻晃动,倒影便碎成万千银鳞,复又慢慢聚拢,重新拼成一个圆满,有人问老僧:“这水月,究竟是真是假?”老僧指了指天空,又指了指池心,只说了一句:“你看见它,它便在了。”——禅不在别处,只在你看它时那一念的清明。
寺里没有繁复的佛事,僧人们的日子简单得像素白的宣纸,清晨扫落叶,午后晒经书,黄昏时敲响暮鼓,那沉沉的鼓声贴着水面滑行,惊起白鹭,又落在远山的轮廓上,殿内的檀香是缓慢的,它从香炉里升起来,不急着弥漫,只是悠悠地旋着,仿佛要把每一缕尘世的烦扰都裹进去,化成一缕青烟散去。
我曾在大殿角落的蒲团上坐了很久,看檐角的蛛丝在光里颤动,看石阶缝隙里的野花寂寂地开,看一只蜗牛背着它的小宇宙,从容地爬过“南无阿弥陀佛”的刻字,那一刻,忽然想起六祖的偈语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”这水月禅寺,恰恰是“本来无一物”的注脚——它的存在,不是为了供奉什么,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到来的人,在某个瞬间照见自己内心的宁静,如同月亮照进池水,无痕,却满池清辉。
黄昏时分,我告别了寺院,回望远处的轮廓,它正被晚霞染成淡淡的金红色,像一句正在写作的诗,尚未完成,便已圆满,水月禅寺依然沉默着,一年又一年,它不向你解释什么是禅,只把月和水的呼吸,放在你经过的路径上,等你停下,等你俯身,等你在那一片粼粼的波光里,找到自己的眼睛。
风又起了,寺里的钟声悠悠传来,穿过夜色的薄幕,那声音不急不缓,仿佛在说——你所执着的,恰似水月;而你所拥有的,已在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