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铺乡如同一座时光里的驿站,承载着历史记忆与乡愁,也连接着当下发展与未来希望,乡党委书记扎根基层,以党建引领乡村治理,带领干部群众挖掘本土文化资源,完善基础设施,培育特色产业,推动民生改善与生态保护协同发展,在乡村振兴进程中,十里铺乡既守住传统韵味,又焕发时代活力,努力建设宜居宜业的和美乡村,让每位归人与来客都能感受到温暖与归属。
十里铺乡,这个名字在我心里,从来不是地图上一个简单的坐标,它像一枚被岁月磨得温润的旧铜钱,正面镌着古道的风尘,背面刻着炊烟的纹路,小时候跟着祖母回乡下,总要在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上颠簸许久,两旁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退,仿佛永远也走不完,祖母说,从前这里每隔十里设一个铺子,供赶路的人歇脚、换马,十里铺乡便是那古道边最热闹的一个驿站,如今驿站早已没了踪影,可“十里”这个词,却像一根看不见的尺子,丈量着从县城到故乡的距离,也丈量着从童年到中年的时间。
乡里的日子,是被鸡鸣和犬吠声慢慢推开的,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池塘边的石阶上便有了捶衣的棒槌声,一声一声,结实而清脆,像要把昨夜残存的梦也捶进水里去,卖豆腐的老周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,沿巷叫卖,那声音穿过几户人家的院墙,落在灶台边的瓦罐里,便成了早饭桌上的一碗热豆浆,我总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树影一寸一寸地挪动,看蚂蚁排着队搬运米粒,看远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,慢悠悠地走向自家的一亩三分地,那时候觉得时间走得真慢,慢到一片云在头顶飘过,都像演完了一场大戏。

后来,乡里修了宽阔的水泥路,通往城里的班车从每天两趟变成半小时一趟,老槐树还在,树下却聚起了跳广场舞的女人和打牌的老人,卖豆腐的老周换了电动车,吆喝声录在喇叭里,循环播放,平板无波,再没有从前那一声尾音里的挂念,年轻人大多去了外地,只在春节时回来,把城市里的热闹塞满每一条巷子,又在初六的清晨像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满地的鞭炮碎屑和空荡荡的院子,十里铺乡似乎也被时代拉拽着,奔跑起来,可它的脚步里,总透着些踉跄。
真正让我重新读懂十里铺乡的,是前年清明回乡扫墓,那天风很大,纸幡在坟头猎猎作响,烧过的纸灰打着旋儿飞向天空,站在那片祖辈安眠的坡地上,我看见远处的桃林正开得灼灼,一辆高铁呼啸着穿过田野,车身反着白光,一闪就不见了,原来,这古老驿站的土地上,已经长出了崭新的轨道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十里铺乡既不是记忆里静止的桃花源,也不是现实中仓皇追赶的疲累者,它更像一个蹲在时光岔路口的人,一只手里攥着祖传的种子,另一只手正接过列车票,脸上既有茫然,也有跃跃欲试的亮光。
清明过后,我在乡里住了整整一周,清晨依然听见鸡鸣,只是稀落了;黄昏依然有炊烟,只是淡了,我看见小学校的操场上,新来了几位年轻的支教老师,他们带着孩子们画风筝、读诗集,把那座旧教学楼唱得活泛起来,我看见废弃的老粮站被改造成了乡史馆,墙上贴满黑白照片,玻璃柜里放着祖父辈用过的水车和蓑衣,也有年轻人在里面办咖啡角,讨论直播带货,十里铺乡,正在用一种笨拙而顽强的姿势,把自己重新长进这个时代里。
临别那天的傍晚,我在新修的石桥上站了很久,桥下的流水还是旧时的那条,水里的天光却被两岸的灯光染成了霓虹色,有个老婆婆推着婴儿车走过,车里的小孩伸手去够河边的柳枝,嘴里咿咿呀呀,我忽然想起祖母曾说过,这桥的位置,从前是拴马桩旁的一家茶肆,南来北往的客商在这里歇脚,喝一碗粗茶,听几段闲话,再继续赶路,原来,十里铺乡从来都是这样——它负责收留那些匆匆的过客,也负责种下那些长久的根。
如今我坐在城市的窗边,写下这些文字,窗外的车流声如退潮的海,而十里铺乡的那棵老槐树,那口井,那块磨得光滑的拴马石,依然在百里之外,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天空,它是我回得去的故乡,也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,但我知道,只要还有人记得它的名字,念起“十里铺乡”这四个字时,心里会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,那么它便依然是一处驿站——只是不再为马匹和客商,而是为每一个在岁月中赶路、却不忘回头张望的人,留着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