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盏灯

《巷口那盏灯》是孙玉荣书写烟台生活记忆的散文,作者以巷口那盏灯为线索,串联起夜晚归家、亲人等候等日常片段,灯光既照亮巷道,也照亮心底的温情,文章将烟台老街的风物与个人情感交织,以灯喻情,由灯及人,在平淡里写出温馨与牵挂,表达对故乡和亲情的深深眷恋,语言朴实,画面感强,读来亲切动人。

孙玉荣的名字,是那条老巷里最温柔的注脚,她不识字,却把整条巷子的日子,都记在了心里。

每天清晨五点半,她准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拎着扫帚从巷头扫到巷尾,落叶、纸屑、谁家孩子昨夜掉落的纽扣,都被她敛进簸箕,像替这条巷子梳头一般仔细,扫完地,她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坐定,支起一个铁皮小摊,卖豆浆和油条,豆浆是用石磨磨的,慢,但香,有人劝她换电磨,她摆摆手:“机器太快,豆子来不及把魂儿交出来。”

巷口那盏灯

巷子里住着三十几户人家,谁家老人腿脚不便,她会把热豆浆直接端到床头;谁家孩子考试,她悄悄在煎饼里多裹一个鸡蛋,孙玉荣记得所有孩子的生日,谁满十岁、谁考上中学,她比当父母的还上心,有人问她图什么,她只是笑:“我孙玉荣这辈子没别的本事,就是记性好。”

那年冬天,巷口那盏路灯坏了,修了几次没修好,晚上便黑漆漆一片,年轻人打了手电筒,老人却绊了跤,孙玉荣没吭声,第二天起,她家窗户就成了巷子唯一的灯,晚上八点,她准时拉开窗帘,把屋里那盏六十瓦的灯泡调到最亮,暖黄的光斜斜铺开,刚好照亮那段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,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,借着光纳鞋底,一针一针,把岁月缝得密密实实。

后来,巷子要拆迁了,人们陆续搬走,东西越清越少,孙玉荣却哪儿也不去,她把那盏灯擦得锃亮,每晚依旧准时亮起,直到最后一个住户离开的那天傍晚,她才锁了门,把钥匙交给工人,背着一个旧包袱,慢慢走出巷口。

包袱里只有三样东西:一张丈夫年轻时的黑白照片,一本记满巷子人家姓名和绰号的泛黄账本,还有一盏从旧窗台上取下的、已经磨得发亮的灯泡。

多年后,巷子变成了商业街,没有人再记得孙玉荣,但每当夜幕降临,街角那家新开的书店总有盏小灯彻夜不灭,店主说,那是奶奶留下的习惯——“灯亮着,就总有人知道该怎么回家。”

关键词: 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