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的一瓜

这段文字描绘了一个极具地域色彩的叙事场景:河西走廊尽头的偏僻小村,构成了故事发生的背景;村里的老人们反复讲述着一个与“西的一瓜”有关的故事,暗示该故事在当地流传甚广,具有某种传说或集体记忆的性质。“西的一瓜的所有小说”一句,将叙述视角引向创作者本身,表明这一故事可能源自某位名叫“西的一瓜”的作者的系列小说创作,整体上,内容以村中老人的口述为引子,勾连起民间记忆与小说文本,形成一种虚实交叠的文学氛围。

说是每年盛夏,戈壁滩边缘会悄悄长出一颗瓜,它不在瓜田里,不搭藤架,就孤零零地躺在被风吹得发烫的砂砾地上,村里人不叫它西瓜,也不叫它甜瓜,只叫它“西的一瓜”——意思是,从西边来的、属于西边的那一颗瓜。

这颗瓜长得并不好看,皮是土黄的,带着裂纹,像老人脸上的褶皱,敲一敲,声音闷闷的,不像熟透的瓜那样“噗噗”响,可村里人都说,别小看它,说那是当年一个从落日方向走来的赶路人留下的种子,那人渴得只剩一口气,倒下前把怀里的瓜籽埋进了沙里,后来瓜藤爬过的地方,都长出了风,所以你看,这瓜的蒂总朝着西方,像是还在等谁回来。

西的一瓜

有一年,村里来了个城里孩子,叫小满,她父亲勘探时在沙漠里失踪了,母亲让她来乡下住一段时间,小满不爱说话,每天傍晚都爬上村子西边的土坡,冲着远处的沙丘发呆。

那天傍晚,夕阳把整个戈壁染成蜂蜜色,小满忽然看到土坡下面有一团淡金的光,走近一看,竟是一颗瓜,她想起奶奶说的“西的一瓜”,便蹲下去,用手掌托住它,瓜皮微烫,像刚从太阳里捞出来,她迟疑地掰开,里面没有红瓤也没有白瓤,而是一种透亮的、流动着晚霞颜色的肉。

小满咬了一口,她没有尝到甜,也没有尝到沙,却尝到了一股咸咸的风,以及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旧照片里的温度,她忽然哭了,她想起父亲出发那天,也是这样背着光,回头对她笑了笑,那笑容和这颗瓜的味道一样,很远,又很近。

后来小满把瓜籽带回家,种在院墙下,第二年夏天,瓜藤爬了满墙,结出的瓜和寻常西瓜一模一样,红瓤,黑籽,甜得让人眯眼,只是每到黄昏,那些瓜皮上就会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线,像落日留在西边的一笔。

村里人逐渐明白,原来“西的一瓜”不是一颗固定的瓜,而是每一年都会重新长出来的一个念想,谁丢了什么,谁盼着什么,谁在向西望,谁就能在某个傍晚遇见它。

现在你若去那个村子,还能看到小满种的瓜田,她从那以后再没吃过别的瓜,别人问为什么,她就说:

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分东西,可只有“西的一瓜”,尝过之后,心里就不再缺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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